陈茂烈(1459-1516),字时周,号希武,祖籍浙江瑞安,戍籍兴化卫,定居明兴化府东厢城内乌石街(今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梅峰社区)。明弘治九年(1496年)进士,历任吉安府(今江西吉安)推官、河南道监察御史等职。
士各有志 勤苦考学
成化八年(1472年),陈茂烈的父亲去世,十三岁的他子承父业,在兴化卫所总旗补父服役。虽然家庭穷困,但陈茂烈志存高远,超尘脱俗。白天人署公干,兢兢业业;夜里回家攻读,勤奋刻苦,终于乡试中举,却在礼部会试中三次落榜。有人委婉劝说家庭贫困的他,应当谋求固定职业赚钱过日子。陈茂烈却慨然道:“士各有志也!”弘治九年(1496年),37岁的陈茂烈终于高中进士,奉命出使广东实习政务。临行时,所司按照惯例赠礼送行,却被他谢绝。
静心克己 知行合一
陈茂烈少时苦学,十八岁时便能体会颜回的“克己”与曾参的“日省”,学习圣人立身行道,写成《省克录》,谓倡正人君子立身处世必学之法则。前往新会(今广东江门新会)白沙时,陈茂烈顺路拜访仰慕已久的大学者陈献章,向其请教关于“理”“气”的疑词含义。陈献章把自己掌握的知识全部讲授给陈茂烈,勉励他“为学须主静一”,即做事要专心致志,不可偏心。陈献章的教导深刻影响了他一生的学养和情操。回家后,陈茂烈写了《静思录》,其要义以水动静为喻,揭示静思辩证之理,进而达到“静则虚,虚则明,明则通”的境界。
审慎断案 息讼公正
陈茂烈在担任江西吉安府推官时,吉安百姓常常一纸诉讼递到官府,官府就轻率传讯当事人,受到牵连被拘押的动辄达到百十人。为此,陈茂烈下令改革滥捕做法,规定凡告状的人不出场,则诉讼程序不执行,涉案的人有证据则传唤到官府,没有的就不传唤,解决了大量无辜民众被滥捕的问题,有力抑制了“好讼”的不良风气。他审理案件谨慎细密,不滥用刑罚、长久拘禁,并且亲自与当事人辨析案件来龙去脉,以至于当事人自己到案服罪。当时民间有谣云:“要无冤,对陈(茂烈)言。”莆人郑岳曾称赞他“辩冤诬,敦伦纪,有出于法比之外者”。陈茂烈在吉安任职十多年,吏部考核他政绩时,获得理官(法官)第一名的好成绩,擢为河南道监察御史。
刚正端明 弹劾有声
为官任上,陈茂烈始终以维持朝廷纪纲为己任。户部尚书、郓城人佀钟(1439-1511),放纵儿子受贿,陈茂烈以“谀佞取宠,宜罢”疏文弹劾他,结果佀钟被勒令退休。陈茂烈又发现崔志端以道士的身份担任礼部尚书,也多次上疏论述弹劾,认为让道士这一类人担任天子的股肱和喉舌,实在是国家的耻辱,但弘治皇帝以先朝任用崔氏为借口,没有采纳陈茂烈的建议。即使在辞官回乡后,每当从官府得到时事政局发生变动的消息,就特别激动,愤怒难于自制。他曾经与致仕在家的好友林俊,一起秘密商议起草《急除大逆以御大乱疏》,以弹劾刘瑾专权乱朝政。
孝行廉约 清修苦节
在母亲77岁高龄时,陈茂烈一面感到自己无力整肃朝廷纪律风气,一面思母心切,便上疏请求回乡奉养母亲。当陈茂烈向孝宗皇帝上疏辞官时,有好友就以其家境贫寒劝阻他。陈茂烈说:“如果不趁老母亲健在好好孝顺她,以后老母亲离世了,就是想奉养她都没有机会,但我现在所不足的是不在母亲身边孝顺她,因此我辞官有什么可惜的呢?”回到莆田时,其居住环境嘈杂,房屋低矮,连像样的窗户都没有,加上没有钱修缮,一家人只好因陋就简,用木板条钉成一个半门,既让光线进屋,又可以挡住门外街上吹来的灰尘,家中更是连一个会客的处所都没有。他精心安顿好母亲膳宿之外,一日三餐全都靠蔬菜素食度日。家里缺少蚊帐,连陈茂烈夫妇的卧榻也是三只脚的破床,缺少的一个床脚用石块垫充。陈茂烈家庭收入有限,他的妻子就向村妇学习冥银制作手艺,日夜印制,卖给宫社作为祭祀贡品。陈茂烈也经常到城外太平山麓的梅山附近,开垦荒地,整畦汲水,种瓜栽菜,灌溉施肥,辛勤劳作。长成的芥蓝菜,品质优良,买卖公平,很受顾客青睐,人们美称为“西门兜芥蓝菜”。虽然生活困窘,但陈茂烈却多次拒绝朝廷的扶助。兴化府太守得知陈茂烈卖菜谋生的情况,深受感动,立即派遣两名士兵前往帮助,但不到三天时间就被陈茂烈打发走了。太守把陈茂烈的情况上报到吏部,请求朝廷主管部门每月供给陈茂烈米三石,以供陈茂烈孝养的需要,也被他拒绝。正德年间,吏部以陈茂烈养母清苦,向朝廷奏请任陈茂烈为晋江县(今福建晋江)学教,以便就近享用俸禄为母亲养老,陈茂烈再次上疏婉言谢绝。不久,御史舒晟、福建左布政使陈珂连,又以陈茂烈孝廉行为向皇帝举荐,武宗特地向主管部门下诏每月给食米三石,用以资助陈茂烈孝养母亲,陈茂烈再次辞谢。武宗颁发诏令“朝廷以孝治天下,陈茂烈家境贫困母亲年老,特别每月供给米,用以帮助他赡养母亲,不准推辞。”陈茂烈感觉特别不安,想要再次推辞,士大夫极力劝止后,他才接受。
因孝廉行为,陈茂烈成为乡里乃至国家的典范,各地赞美他德行的声音不绝于耳。陈献章曾致书陈茂烈赞誉他“真百练金孝子也”。在其死后,正德十三年(1518年),都御史王应鹏向朝廷上疏:“陈茂烈的廉约如石头守着道路,而他的老有所养观念始终如一;孝行如徐仲车,而他的生活处境特别困难。去世后又无后代,是朝廷追封的典型,达到应勉励的士大夫标准。”因此,虽然陈茂烈官职仅七品,但朝廷特下诏赐他“孝廉”坊牌,把他居住的地方更名为“孝廉里”,列入乡贤祠春秋致祭。